刘功业的博客    复制

《环球花雨》杂志2008年第五期目录

          《醉在乌蒙山水间》之《云贵山水胜江南》篇

 《云贵山水胜江南》刘功业

 浪迹天涯，走过许多地方了。后来是沿着南昆铁路工地一路行走的两年，才让我知道云贵山水，堪称天下第一。山水其实一体。山水的滋养是一种相互的滋养。是信念又是现实。就像我们所居住的这颗有着万千种生灵的地球。就像我们生生不息的人类和生生不息的爱情。

站在这片高原上，顿感胸中千壑，云天万里，清风沾襟，流水如琴。山青所以水秀，水秀所以山青。云贵大山，是一种与江南的水乡美景完全不同的感受。

江南水美，美在秀丽。湖泊水岸，无际平畴，运河大江，青瓦小楼。橹声欸乃，乌篷悠悠。山，是茂林修竹、以少胜多的意境，水是轻风拂面、千丝万缕的缠绕。如越剧昆曲，如丝竹吴音，绵软轻幽，情韵悠长。如爱上的江南女子，柔情似水，温婉动人。那笑声，那情话，都是小桥流水，轻声细语，甜糯如蜜。

而在云贵，极目之处，丛林茫茫，层峦叠嶂。江水滔滔，民风浩荡。天坑地缝，草海花香。串山寨，喝米酒，听山歌，赏傩戏，与寨老们围着火塘海阔天空，看浪哨的年轻人自由调情。苗家游方，听芦笙恋歌喊响了大山。布依赶表，吹木叶，丢花包。对于钟情男女来说，山水、天地，都是红娘。瑶族女追男，抢腰带，是游戏也是风俗。三宝侗寨的千里柳江，万年明月，一声琵琶，几曲新歌。那是只有云贵高原上才有的四季如春的景致和榕葱松茂，菜花黄稻瓜香的甜美生活。

行走在这千里高原上，四季如春，风景如画，竟是天天如品美酒，如吟佳句，游荡在巧夺天工、奇绝瑰美、常有意外惊喜的自然生态大公园里一般的享受。生活的艰苦，路途的劳顿，工作的紧张，荒野的孤独，竟常常被忘记了。

想起云贵各省的经济发展，诸般宏愿，皆以建设花园大省，发展旅游事业作为龙头产业领先于世。单说贵州，就有黄果树、红枫湖、龙宫、马岭河大峡谷、赤水、儛阳河、草海、荔波樟江8个景点是以水称奇而入选国家级风景名胜区。

想起天下第一的名酒贵州茅台，也只能是由这天下第一的云贵山水——乌蒙山和赤水河才能酿造出来，世界之大，竟无人能望其项背。

又想起那句著名的“乌蒙磅薄走泥丸，金沙水拍云崖暖。” 这是毛泽东的七律《长征》诗中的一句。如果不是真的行走在了云贵高原乌蒙山的怀抱里，对这首诗所表现的雄浑壮阔的胸襟气魄其实也是不甚了了。就连大学里的语文老师，讲到这里时，也是似乎不能讲到点上。不是真的面对这片高原，不是真的得过这片山水的滋养，讲起来就难免多是皮毛，无法得其精髓。

乌蒙山，是贵州和云南两省之间最具有神奇色彩和灵性气韵的一片大山。它位于滇东高原的北部和贵州高原的西北。呈现东北——西南走向，海拔约2000多米，最高峰4000米。贵州境内的最高峰，是六盘水这边的韭菜坪，2900米。云南那边的最高峰，是昭通那边的杉木林，3198米。乌蒙山区山势峭拔，雄峻多姿。因为地处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质形貌，山间多盆地和深切的沟壑谷地。乌蒙山地，澎湃着金沙江、南盘江、北盘江、黄泥河、红水河。

坐在花江坡上，越过喀斯特大峡谷形成的北盘江，南望乌蒙大山，彩云飘飘，丽日晴空，那大山却依然云雾缭绕，苍茫迷蒙，藏在一片神秘之中。现在，乌蒙山已经被设立为国家地质公园，它以良好的气候条件，生态环境为载体，具有很高的地址地貌科学价值。

“江南千条水，云贵万重山。五百年后看，云贵胜江南。”这是明朝初年朝廷大臣刘基所做的诗。现在，预言已经成为现实。

山水的滋养，更多的是血脉灵性。是欣赏，更是一种精神的契合。云贵山水，就是那种可以穿透灵魂的山水。

云贵山水，有许多奇特之处。最突出的，就是山有多高，水有多高。常常就在行走间，无意中一抬头，天上就飞下一条水的彩练。如雨如雾，如丝如缎，那瀑布飞泉，从那苍茫大山的顶端，与这地上金黄的油菜花，环绕攀缘的水稻田一脉相连，让你顿时心神俱爽，情动于中。又常常是谷有多深，水有多深。本来是田野平畴，山峦叠翠，万峰林海，鸟鸣残阳的景致，却忽然就有了比松涛更响亮，更悠长的轰鸣。细细找去，就能看到平地裂谷，水在那谷底奔流，林在那水畔蓊郁，山路梯田，就飘在那树梢头。藏于石滹林莽间的无名河，其实就是那千里大江的源头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行走云贵，有许多条道路。我走的这一条，是从贵阳到昆明的路线，属于西线。也可以反过来，直接坐飞机或者坐 北京到昆明的61次特快列车。然后，租辆车子自己开。先游贵阳，走读花溪和甲秀楼，然后在细雨迷蒙中登上黔灵山，与那些颇通人性的猴群一路嘻闹玩耍，一路悠然开怀。再在山上的寺院里吃过素斋，与长老法师们一起喝茶谈艺，是最美的享受了。

第二天的行程，是游清镇的红枫湖。这里聚集着布依、苗族、侗族、彝族等十多个少数民族。依山建寨，向水而居。山水之间，植稻捕鱼，都是延续千年、文化深厚的生活。

行走云贵，记着一定不要走高速公路，至少不要只走高速，否则，这会让你错过好多景致，淡漠或者忽略视觉与心灵感知的享受。走走停停，吃吃住住，转转玩玩，才能细细品出云贵山水深蕴于中，不同江南的种种味道来。

《环球花雨》杂志2008年第五期封面

《醉在乌蒙山水间》之《又见黄果树》篇

又见黄果树
　        
　　云贵高原上，说起黄果树，有两个意思：一是指树，一是指水。树叫黄果树，是大山和村寨里随处可见的榕树，又叫黄桷榕。水也叫黄果树，是贵州大山里的瀑布。树和水，都是诗画文章，以美取胜。
　　到贵州旅游，号称中华第一的黄果树瀑布是不可不看的项目。既说项目，自然对于其他的景点来说，每一次的黄果树之行无论顺路或者不顺路都有多次的想念和筹划。奇山秀水是贵州这个花园大省的精华所在，而黄果树大瀑布群则堪称是这精华中的上品和代表作。就像项目之说因是生活中常用了的便随手抓来，一用才知并不贴切，却又找不到更贴切的词语一样，把景点、风光之类的词语用在黄果树瀑布身上似乎总觉少了些什么，难以把握准确。她似乎该是那种融入了万古的自然，又汇入了千年血肉性情，有生命、有气息、有独立的语汇、也更有灵智的那种。光是把她看作风光、风景，似乎就把她看低了许多。但是怎样写出她的美之一二，却又总觉自己笔力拙笨了许多。
　　在北方，我拜读过牡丹江上的镜泊湖大瀑布，那是火山爆发后的奇迹。而南方的云贵高原上，水系发达，河流众多，山势跌宕，瀑布也就有了很多展现风采的场所，可谓千姿百态，美不胜收。在这千里高原上来来回回行走了多年，也算是经过见过了，可我每一次来到这里，还是臣服于黄果树大瀑布的那种壮阔和雄浑之美。水生在天地之间，那么自由奔放地张扬自己，惟有瀑布可以如此放纵水的个性。黄果树瀑布犹为如此。
　　去黄果树瀑布风景区，西出贵阳转而西南行。明代旅行家徐霞客转转悠悠，步行约五日才到。现在坐车走省道旧路或320国道也不过两个多小时，车行贵黄高速公路，则更省一半，只有137公里，并无劳顿之苦。过清镇，跨红枫湖大桥，走平坝，穿安顺，都是一路美景。贵阳到安顺，居于高原盆地之中，一直南行到镇宁附近才渐渐陡峻起来。黄果树瀑布风景区就藏在镇宁县和关岭县交界之地。景区面积达110多平方公里。包括伏流、溶洞、峡谷、石林等，河流纵横，洞穴成群，植被奇特，光瀑布群就有14个之多，更有当地浓郁奇特的少数民族风情文化。
　　贵州山地属喀斯特地貌，灵泉大河，多裂地而峡，平畴深谷，所谓天沟地缝。属于珠江水系，位于北盘江支流打帮河上源白水河上的黄果树瀑布，便是如此。从源头到这里不过数十里的白水河，从海拔1400多米的高山奔涌而出，到达这里已在500米以下。
　　这就是黄果树瀑布的一奇：水入地而鸣。远隔数里之外，便闻涛声如雷，震天撼地。循声而往，却只见一条绿树葱茏，茂林修竹的长街和掩映在浓浓绿意中的亭台檐角。这就是黄果树街了。信步而去，水声倒越发响在脚下。昨夜虽雨，今日阳光透过那些被洗得洁净的云已经朗朗地照着，街上的风中竟有了水雾，从那树梢上飘然而过。脸上也淋了珠玉一般，摸去有了些湿滑凉爽的感觉。这就是黄果树有名的银雨洒金街了。从那树木的简约处望去，西北百米开外，几乎与视线平行之处的山崖上，白练飞雪，喷珠溅玉，一条宽约80多米的银河之水正从天而降，汹涌奔下，狂野地砸在下面的一座深潭里。被那水声召唤着，被那天河吸引着，我从街边急急地拾级而下，环曲绕行几近百米之深，眼前才豁然开朗，感受到了那柔性之水的刚烈性格。一边是高悬的街道，被谷底崖畔的树和竹簇拥到了天上。一边是从崖壁上脱缰野马般咆哮而下的白水河，从天堂深入了民间。水的语言只有入肺入心，才能享受到诗意的敲打。那天堂之水在脚下的岩石上经受了粉身碎骨的重塑后，却并不停留，把那阔大的深潭丰满成了明镜，便又泻入下面更深一级的马蹄滩里，逐级而下，对着高峻跌宕的深谷，继续深隐在绿海长廊里一路高歌而去。我脱了鞋，趟过蓝碧的流水，向对岸的瀑布奔去。飞泻的瀑布与山体之间，是一个夹角。踏着一条石板小路，人走其下，身体便影在那密密的水帘下了。我选了一个“影”字，实因黄果树瀑布确乎是可以让你行走其中的。在她那么宽广、那么柔密、那么香糯的怀抱里，欲言又止，欲说还休，欲挣脱欲依偎，真有万千的思绪感谓飘忽涌动。行走在高崖下瀑布里的小路上，也真有珠帘影动的朦胧之感，而无法用那个“隐”字的。人的思想，无法隐没于这水帘飘雾般的生活里，自视隔绝。就像情的真假，心的虚实，也总会在言语行止中透露出来。望那亮处，刚才还那么波澜壮阔的天堂水，这时在眼前分解成了千万条的珍珠串和银丝线，被阳光和空气染成七彩，任由人们用各自的心灵之梭编织着，成了梦中的画，现实的诗。珍藏在记忆里，似乎比那几张风光照片更能长久许多。对面的朋友游人，就罩在同一片雨里雾里云里，竟可以依稀看到，却又似乎隔膜了很远。
　　这个季节，高原上九雨一晴，正是水量充沛之时。白水河如白鹭争飞，如狂雪崩岸，越过天生桥，越过陡坡塘，越过黄果树，越过螺狮滩，越过水上石林，沿着花崖翠壁的大峡谷一路奔腾，涛飞浪卷，由北盘江，而南盘江，而红水河，而珠江、而南海。滇黔古道和现代化的公路铁路相伴而行。这里是千古征战之地，这里也是希望升腾之地。我明天的行程，就和这脉江河紧紧联在一起。
　　回到街上，才发现远远的有些错落在山腰间的布依族苗族的石头寨子。近近的是路边店里店外挂满的手工艺品和蜡染布。那白蜡的勾描涂抹，只有在这白水河里才漂洗出它的神奇美妙。这山寨水乡俊美的女子，画里画外都一律的眉目含情。这山林中的灵兽珍禽，笔墨浓淡都一律的与人相亲。留存民间的艺术拙扑亲切，传承的却是文化深厚的根基，张扬的是对这大地山川的一片爱心。古书里所记载的蛮荒尚武之地，却恰恰是今天少受污浊的人间胜境。
　　我一直以为，旅游之趣，不在观景，而在品味。品其不同之趣，味其难言之美，诗意画境俱在其中。景在眼前，开阔的不过是视野。美在心中，深邃的则可是情志。自然之意，山水之象，无论壮阔无论纤美也无论俊秀，只有即景生情，缘境澄怀，启发了你的心灵智慧，产生出独特的人生感悟，才算得不虚此行。这景，也才是妙而绝伦，美而忘忧。寻幽揽胜者，实为读山水文章。日光月华里的黄果树大瀑布，就这样随时感染着我，吸引着我，一次又一次扑进她的怀抱。
　　在这片神奇美丽的土地上，黄果树是树中神品。只有那种被人们奉为神树的榕树即黄桷榕才被称为黄果树。黄果树呵护着人烟，依傍着村寨，披了红绸，摆了香火，享受着在黄果树下繁衍生息着的山民们源自内心的虔诚供奉。山水里，黄果树是水族圣贤。只有这种震撼着人心又启迪着心智的河流可以跌宕腾挪，不惧沟壑，以其壮美和雄奇不但让人养心养眼，更可以滋养终生。

《醉在乌蒙山水间》之《难忘安顺》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醉在乌蒙山水间》之《情满花江》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醉在乌蒙山水间》之《高原千岛，万峰竞秀》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《醉在乌蒙山水间》之《红军果》篇